59.《以色列人可回歸, 論巴比倫一》(耶50:1-16)

我民哪，你們要從巴比倫中逃走，從迦勒底人之地出去，要像羊群前面走的公山羊。(耶50:8)

「耶和華藉先知耶利米論巴比倫和迦勒底人之地所說的話」（1），這裏清楚說明，50-51章都是審判巴比倫人的信息。很可能由多組先知宣講合成。有關巴比倫的審判信息最長，不一定因為以色列人對巴比倫最痛恨，而是因為要多番提醒以色列人作好準備。[1]

A. 巴比倫被攻取（1-3）
B. 以色列人還鄉（4-10）
   B1 要尋求被擄原因（4-7）
   B2 要警醒逃離時候（8-10）
C. 巴比倫被滅亡（11-16）

巴比倫被攻取（1-3）:
「彼勒蒙羞，米羅達驚惶」（2），米羅達亦稱作瑪爾杜克（Marduk），彼勒是其稱號，[2] 是巴比倫人所拜諸神之首，這長篇的審判信息一開始就藉著宣告這神明的蒙羞和驚惶說明巴比倫人要被徹底打敗，為甚麼呢？因為將有新力量興起將之取代（參25:12-14）。

要尋求被擄原因（4-7）：
當巴比倫終於被打敗時，被擄在巴比倫多時的以色列人和猶大人終於知道要尋求耶和華了，想到要回到錫安去，以色列人被擄遠方究竟是誰的責任？是以色列的敵人嗎？不，那時他們才知道是自己犯罪遠離他們列祖敬拜的神耶和華。 

要警醒逃離時候（8-10）:
先知既已看見那北方的力量把巴比倫徹底打敗，所以他呼籲被擄的百姓要等待這日子來到，[3] 要像羊群前面走的公山羊那樣快跑，就必然可以逃離迦勒底人之地，因為上主必激動「聯合的大國」攻擊巴比倫，巴比倫必被攻取，並要成為敵人的掠物。

巴比倫被滅亡（11-16）:
「搶奪我產業的啊…」（11），先知如此稱呼巴比倫，因她曾經搶奪了耶路撒冷，11-16節報告當那北方力量來到時，巴比倫人也只能像被他們所滅的摩押、亞捫、以東等一樣被人嗤笑，他們的地也要成為荒場，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事呢？因為他們得罪了耶和華，被巴比倫殺害過的各國，在那時可以向巴比倫服仇。

「我民哪，你們要從巴比倫中逃走…」（8），先知在異像中叫以色列人要常作準備，當回歸的日子來到，就可以逃走。歷史告訴我們，以色列人的回歸是由滅巴比倫的波斯王下詔書起動的（見拉1:1），不過，那時卻沒有幾個人回去，要經先知再三鼓勵才陸續有人回歸（賽40-55章的主題），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更報告在回歸路上，經過接近一百年才有少數被擄以色列人回去。

新約聖經也告訴我們，現在距離主耶穌回來的日子也是愈來愈少了，我們也要常作準備等待這日子來到了，我們要怎樣作準備呢？有沒有這樣的準備呢？

【祈禱】
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重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賽40:31）
主啊，求你保守，叫我們懂得怎樣等候你的來臨，不要叫我們空等和白等，而是在等候時始終照著你的話語行善，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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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些是耶利米於不同時候宣講的整合，其中背景難以確定。基本來說，第50章背景很可能是西底家登基不久後，那國際會議召開前後（27:3）。

[2] 彼勒是暴風雨之神安力（Enlil）的頭銜，而當瑪爾杜克（Marduk）於公元前二千年成為巴比倫眾神之首時，就獲得「彼勒」的稱號。巴比倫的創造史詩，很可能就是為了歌詠「眾神之王」瑪爾杜克而寫的。

[3] 這一段的宣告很可能是在約雅斤王被擄以後，西底家作王不久期間作出的，那時假先知大談被擄的人在兩年內可以回歸，但耶利米卻指出要等七十年才會有回歸（參28-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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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何竟主發怒？致死傷無數！》（哀2:1-22）

主何竟發怒，使黑雲遮蔽錫安城！他將以色列的華美從天扔在地上；在他發怒的日子並不記念自己的腳凳。(哀2:1)

「何竟」也是第2章首字。第1章是寡婦夜間痛哭，第2章是天地在烈怒中崩解。全章以「在祂發怒的日子」開始（1節），以「耶和華發怒的日子」結束（22節），首尾呼應，主題就是耶和華的忿怒。與第1章一樣是字母離合詩。第1章以錫安認罪結束，第2章以抗議結束；兩章合起來，是完整的哀歌：從苦難到抗議，從認罪到質問。

A. 看見審判（第三身）（1-10）
  A1 神如仇敵，親手拆毀（1-5）
  A2 聖所被棄，禮儀止息（6-10）
B. 經驗審判（第一身）（11-22）
  B1 我眼流淚，仇敵嗤笑（11-16）
  B2 神不顧惜，傾心抗議（17-22）

A1 神如仇敵，親手拆毀（1-5）：
「主何竟發怒，使黑雲遮蔽錫安！」（1a），[1]昔日同在的雲與引路的火柱，如今成為審判的黑雲與吞滅的烈火。神將以色列的華美從天扔在地上，不記念自己的腳凳。[2]主吞滅雅各住處，傾覆猶大保障，砍斷角、收回右手，張弓好像仇敵，站著舉起右手如同敵人，在錫安帳幕傾倒忿怒如火。哀歌說明上帝主動、徹底、不留餘地的毀滅，像仇敵攻擊自己百姓。[3]

A2 聖所被棄，禮儀止息（6-10）：
第6-7節提及神強取自己的帳幕，毀壞聚會之處，使聖節和安息日被忘記，藐視君王祭司，丟棄祭壇，憎惡聖所，將宮殿牆垣交付仇敵。仇敵在耶和華殿中喧嚷，像在聖會之日。第8-10敘述城牆被拉準繩拆毀，城門陷入地內，門閂折斷，君王首領落在無律法列國，先知不得見異象。長老坐地默默無聲，揚塵落頭，腰束麻布；處女垂頭至地。宗教、政治、社會、禮儀全面失效。

B1 我眼流淚，仇敵嗤笑（11-16）：
詩歌轉作第一身：「我眼中流淚以致失明，心腸擾亂，肝膽塗地」（11），因為眾民遭毀滅，孩童在街上發昏，向母親要餅和酒，在懷中將要喪命。第13節質問：我可用甚麼向你證明？可用甚麼與你相比？你的裂口大如海，誰能醫治？無人能醫，無人能安慰。第14節控訴假先知：見虛假愚昧異象，未顯露罪孽，只看虛假默示。第15-16節說過路人拍掌嗤笑耶路撒冷城的醜態，而仇敵則因此狂言要「吞滅她」，這城的風光不再，如今成為笑柄。

B2 神不顧惜，傾心抗議（17-22）：
第17節指出：災難不是偶然，而是上帝動手成就，說明祂既是審判者，也似乎是仇敵幫手。18-19節呼籲錫安流淚如河，晝夜不息，夜間交更起來呼喊，在上主面前傾心如水，為孩童性命舉手禱告。20-22節是尖銳的抗議，提到少年和老人都在街上躺臥，處女和壯丁都倒在刀下等，上主發怒日子殺死他們，殺了並不顧惜。發怒日子無人逃脫，無人存留，所搖弄所養育的嬰孩，仇敵都殺淨了。全章以抗議結束，沒有認罪，沒有讚美，沒有盼望轉折。只有問題停留在上帝面前：「你向誰這樣行？」

哀歌在這一章讓上帝作為仇敵的形象呈現，讀者看見和聽到孩童飢餓、母親絕望、祭司被殺、聖殿被棄。「耶和華啊，求你觀看！」，這提醒我們：信仰可以容納最深的抗議。上帝能承受我們的憤怒、質問與眼淚，叫讀者把痛苦變成禱告。

在黑暗中，哀歌仍呼喚群體舉手禱告。即使上帝似乎沉默，即使仇敵嗤笑，即使無人能醫。哀歌讓群眾哀哭和抗議，這一切都被保留在哀歌裡，讓痛苦被聽見，成為苦難中的語言。哀歌不是叫我們停留在黑暗，而是說明我們在黑暗中仍要抓住上帝，即使抓住的是上帝發怒的手。

【祈禱】
「耶和華啊，求你觀看！」（哀2:20）
主啊，當黑雲遮蔽、聖所被棄，求祢聽我傾心如水，接住我在烈怒中向祢的抓住，在無人能醫的裂口中與我同在。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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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a這可看作是第二章的標題句，全章正是說明這說法的所以然。
[2] 「腳凳」（1）即約櫃，見代上28:2，大衛說希望為耶和華建聖殿，安放約櫃，使它成為神的腳凳。約櫃是信仰至聖之物，是神榮耀的象徵。當神「不記念自己的腳凳」，表示祂連自己的榮耀都不顧。
[3] 關鍵字「吞滅」出現多次，使人聯想約拿被大魚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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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何竟獨坐？未得安慰！》（哀1:1-22）

先前滿有人民的城，現在何竟獨坐！先前在列國中為大的，現在竟如寡婦；先前在諸省中為王后的，現在成為進貢的。(哀1:1)

「何竟」（איכה / Eikhah）是希伯來文聖經這卷書的第一個字，也是全書的標題。這個字不是普通的「為甚麼」，而是一種無法被回答的震驚與抗議——它不尋求解釋，而是拒絕被解釋。猶太傳統在贖罪日頌讀此書，紀念主前586年耶路撒冷城破；但哀歌提醒我們：這卷書不只是認罪禮儀，更是集體創傷的見證文本，是倖存者在廢墟中向上帝發出的、未經修飾的哀號。留意詩歌上半多用第三身描述錫安，下半轉為第一身，讓讀者被捲入那無法言說的痛苦之中。[1]

A. 看見苦難（第三身）（1-11）
  A1 寡婦獨坐，無人安慰（1-7）
  A2 認罪之聲，抗議之聲（8-11）
B. 經驗苦難（第一身）（12-22）
  B1 被主攻擊，我就哭泣（12-17）
  B2 未得安慰，我要抗議（18-22）

A1 寡婦獨坐，無人安慰（1-7）：
「何竟獨坐！」作者用擬人法把耶路撒冷描繪成一個被遺棄的寡婦：夜間痛哭，朋友變為仇敵（2），兒女被擄（3、6），聖節無人守（4），首領如鹿無草可吃（6）。讀者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犯了罪」，而是她所經歷的毀滅之徹底、孤獨之深重。「她的朋友」（2）指的是那些曾與猶大結盟的國家，在城破時不但沒有伸出援手，反而加害於她，應該在場卻不在場、應該安慰卻加害，這是受苦者最深的痛。[2]寡婦獨坐，無人安慰，這是抗議的起點：上帝啊，你為甚麼讓你的城市變成寡婦？

A2 認罪之聲，抗議之聲（8-11）：
「耶路撒冷大大犯罪…」（8），哀歌8-9節上引領眾人認罪，但緊接着卻是：「耶和華啊，求你看我的苦難，因為仇敵誇大！」（9下），這是哀求，甚至是質問。「求你觀看，因為我甚是卑賤」（11下），這不是認罪禱告，而是受苦者的抗議：上帝啊，你看到了嗎？你為甚麼沉默？錫安承認自己犯罪，但她同時質問：這苦難是否過重？是否符合盟約中上帝應有的信實？

B1 被主攻擊，我就哭泣（12-17）：
「你們一切過路的人哪，這事你們不介意嗎？」（12上），詩歌的下半改用第一身的手法提出抗議。詩人不是問「我犯了甚麼罪」，而是指出苦難已經超出「罪有應得」的合理範圍。第13-15節更指出上帝像仇敵一樣攻擊錫安。[3]第16節更直指上帝是那位「當安慰卻遠離」的。這是哀歌中最深的孤獨，因為上帝自己缺席了。第17節：「錫安舉手，無人安慰」，寡婦的哀哭在此達到頂點，因為連上帝也不安慰她。

B2 未得安慰，我要抗議（18-22）：
「他這樣待我…」（18），一如上半的第二部份，詩歌下半的第二部份用這樣的語句承認違背上帝命令的罪（比較8），在指出我所親愛的都愚弄我後，就發出呼求，求神觀看當下死人無數的苦境（19-20）。在指出「聽見我歎息的有人，安慰我的卻無人」（21），和仇敵都喜樂的情景後，就發出呼求，求神怎樣因我的罪過待我，照樣待我的仇敵（21-22）。這不是道德榜樣，而是報仇的呼求：上帝啊，你既然這樣對待我，求你至少公平地對待他們。[4]

「歎息的有人，安慰的無人」這真是何等的淒涼愁苦，第一章以「無人安慰」開始，也以「無人安慰」結束！哀歌提醒我們，在面對受苦者時，不急於給答案，而是陪他們停留在「何竟」中。哀歌的語言讓信徒可以在上帝面前誠實抗議。承認上帝有時沉默、有時像仇敵，這正是人生信仰路上摔跤的所在。拒絕用「化裝的祝福」過早安慰人，讓哀歌先成為哀歌。

【祈禱】
我的心哪，你要稱頌耶和華！不可忘記他的一切恩惠！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醫治你的一切疾病。（詩103:2-3）
主啊，求你領我在黑暗中前行，在「未得安慰」中繼續倚靠，叫我敢於向你發出「何竟」的提問，敢於在你沉默時哀哭與抗議，因為我的盼望在乎你，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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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耶利米哀歌希伯來文原名(Eikhah)取自書卷的第一個字，就是「何竟」（how）的意思。傳統認為作者是耶利米，但現代學者多認為作者未知，且成書可能經過被擄後編輯。暗黑進路關注的是文本本身的創傷見證功能，而非作者問題。

[2] 這段經文記載主前586年巴比倫人的攻擊。「所親愛的」和「她的朋友」（2）指猶大曾依賴以抵抗巴比倫的國家，如以東和亞捫。他們在耶路撒冷城破時加害猶大人（參俄10；耶40:14），這正是創傷理論所說的「背叛性創傷」——最深的痛來自「應該在場卻加害」的人。

[3] 「他從高處使火進入我的骨頭」（13），上帝是縱火者。「他鋪下網羅，絆我的腳」（13），上帝是設陷阱的獵人。「他使我轉離，使我淒涼」（13），上帝是毀滅者。「他輕棄我中間的一切勇士，招聚多人攻擊我」（15），上帝是敵軍的召集者。暗黑進路拒絕把這些經文靈意化為「公義的審罰」。

[4] 傳統解讀常感到尷尬，試圖淡化或靈意化。但哀歌的文本呈現的卻是創傷幸存者的真實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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